借我一个安心入睡的下午时光

元旦假期,连续两个下午,四五点安心踏实地睡觉,到将近七点醒来,窗外早已天黑,泡一杯香浓可口的咖啡,安静读写,在收拾干净的桌前。

好久没有如此惬意安心,在假期无拘无束地做自己,以前总以为一个人独处才能如此,如今与妻相濡以沫,早也可以自在开心地做自己。忘掉曾经看到不知道是谁说过的那句:“一个人永远不可能自由自在地做自己,在另外一个人面前。”

傍晚醒来,躺在床上,忆起学生时代的事,三言两语,与妻说起。本科时,我总会有节律地,在两个星期中找一个下午,在四五点时安静入睡,到七八点醒来,无忧无虑,和室友下楼找点吃的,吃饱回来看看书,或玩玩游戏,晚上几乎在正常作息时间再次入睡。我总觉得这是我最好的休息时光,这样的休息令我身心调节到精力最为舒适、充沛的状态,在一段时间的学习奔忙之后。

读研时对这样时光的记忆不很确切,可能是少了许多这样的时候,不过总体上还很自如,毕竟最重要的是少有人找,少被人忆起,少有琐事上门打搅。学生时代上课、休息、玩耍、吃饭、读书自习、听音乐、在校园散步、写心情与感悟、发呆、想想喜欢的人、睡觉,都很随性,踏实心安,有自己生活的节律,如今想来倍感幸福。

说的好像如今过得多么不幸似的,其实也没有,更无自艾自怜。想了想,如今难以常常心安快乐,多是心中有所念头引起。比如身体已需要休息时,思想仍不安静,许多诗意的萌发在不经意间,如果在睡前,灵感找到我,我知道并感受到,便会想要抓住,怕失去这灵感忽至的时刻,于是头脑不安分地翻转,思想与身体不协调地运行,终于写出点什么,字字琢磨,早已疲惫不堪。回首读自己写过的诗,最美的往往最一气呵成,诞生于精力丰沛的时刻,情感流泻最为自然,源源不绝,似赞美似歌颂,无需太多修饰雕琢,成诗时间也不太长,发乎兴起,收于兴尽,通读两遍,自觉满意便点到为止,这是最好的了。而许多反复琢磨的诗,也就是江弱水先生在《诗的八堂课》里称之为“棋手的诗”,回看往往次之,理性覆盖了原本自由的感性,不及意兴所致、意到笔随的“赌徒的诗”来得纯粹、天然。

哈哈,几句话不离写诗,绕回来,绕回何以渐渐变少的踏实心安的下午入睡时光。除了心念常常生发,在体内翻腾、搅扰,还因工作后闲暇时光常不能长时间不受干扰。社交与被人想起,在工作之外的私人时间,会增加时间的仓促与焦虑感,断断续续地被打扰,让心思很难长时间平静,于是不能沉思,不能完全沉浸在当下所做的一件事里,久久的,凝神、发呆。

年末总会用一段有音乐与光线相伴的时光,回忆,于淡淡静谧中写下一年的思悟,算是一元复始的节点。周围的人总不安躁动,如临时间的终点,发出许许多多轻飘的感慨。跨年,是节日?是末日?于我不过是人生万日里的一日,夕阳映染云山,空气晚来新甜。何来如此之多的兴叹?何来倒数读秒的激动?何来痴痴傻傻的民族国家情?何来浅浅淡淡的希望与奋斗?

略入俗套,新年伊始,默默许下心愿。只愿新的一年,不常被人想起,与家人过简简单单的日子,读书写作能快乐相随。专注沉浸所做的事,通讯设备不进独处闲思的空间。借我一个安心入睡的下午时光,借我笑颜灿烂如春天。